守望鲁南奇葩:山东枣庄齐村炻陶

2019-06-06 22:43:00 来源:中国新闻网
记者:王盼盼 来源:中国新闻网

初冬时节,记者来到(山东省)枣庄市齐村镇杨岭村东首——鲁南炻陶项家大作坊,亲眼目睹了两位耄耋老人守望鲁南奇葩——齐村炻陶的执着与艰辛。

这两位老人是一对夫妻,一位是今年79岁的项守富大爷,一位是今年77岁的李金荣大娘。项大爷是模具、制浆、垒窑、烧陶奇才,李大娘是手工制作炻陶器皿的高手。

炻陶是一种介于陶和瓷之间的土陶工艺品。一般说,烧制窑制品,用黄土、红土等研磨成面制成器坯,入窑温度烧到70℃至900℃之间,即可成型;烧制瓷制品,用粘土、石英石、玉石、焦宝石等多种土料、石料研磨成面制成器坯,入窑温度要烧到1100℃以上才可成型;而炻陶,用料和品种较瓷少、陶多,还要加上些许石沙,研磨成面制成器坯,入窑温度烧到900℃至1100℃之间即可成型,俗称“夹沙陶”。

据考证,炻窑源于北辛文化时期,源头为现在的枣庄市薛城区东部的中陈郝村,至今已有7300多年的历史。齐村古称“移村”,是中陈郝村部分制陶村民东移枣庄后形成的村落,后因陶瓷业发达,形成鲁南重镇。窑民为激励后生,改名“齐村”,取“齐心向上,共创伟业”之意。

1987年,省内外考古专家对中陈郝古瓷窑址进行试掘,发现了北朝晚期、隋唐、北宋至金元时期的瓷器烧制遗迹。据其唐宋时期烧制的遗留瓷器分析,中陈郝村古瓷器曾远销东南亚各国。明嘉靖年间,这里形成了北方最大的“瓷都”,一时商贾云集。

齐村炻陶是中陈郝村古瓷窑产业东移的新品种,最辉煌时期曾经有72座缸瓦窑。当时的齐村呈现出“家家窑火、户户制陶”的繁忙景象。就是现在,有的地方依然是“破土一寸、陶片三尺”,留下了烧窑时产生的大量陶片。

为传承齐村炻陶工艺,项守富老人一生热衷于建窑,且从不收工钱,管吃就行。还曾被聘请到淮南八公山及周边地区建窑。令人惊奇的是,他一生总共建了72座窑炉,与齐村窑瓷产业最鼎盛时期的72座缸瓦窑相等。一人一生建造了72座窑炉,在中国这个制陶大国,或许只有项守富一人。可这位老人竟然没上过一天学,全凭自己的好学、钻研、经验和对鲁南炻陶传承的毅力所致。他还因此曾被当选为枣庄市人大代表。

老人所建的窑炉,不仅“款式”多,有馒头窑、芯灯窑、立式窑、倒翻烟窑、旋风窑、多孔窑、烤花窑、金钱窑等,而且每座都有独到之处,与众不同,既操作方便、升温快,又节约燃料。遗憾的是,这些窑炉大都荡然无存。在项守富老人的鲁南炻陶项家大作坊里,还保存着3座古窑,分别为馒头窑、芯灯窑、烤花窑。它是老人为后世特别留下的文化“遗产”,期望有更多的后人继承这一事业,“别让祖宗的好玩艺儿断了根……”

烧窑也是项守富老人的拿手绝活。他创造了免除陶瓷釉面滚动的“素烧方法”,造出了枣庄第一块瓷砖。他烧窑采用的“上二下三”的添煤操作法,如翻云覆雨,令人叫绝。他总结的“小火盘堆勤、中火煞花痕、大火均匀上、停火看两戗”的烧窑绝巧,不练上三五年,成不了他这样的熟手,成为老人的独门绝技。

2010年8月,项守富、李金荣与儿子项云生合作烧制的炻陶大印,由于采用传统的“窑变”技艺,大印满带陨坑斑点,因而取名陨坑炻陶大印章,让失传了100多年的齐村炻陶历史印章再次现世,给古老的齐村炻陶艺术铸入了新的生命和活力。现代辞赋家韩邦亭赞为;“空灵而雅,不输阳羡之风;温润而泽,似见荆山之色尽得自然天成之趣,堪称有形之诗、无声之乐。”目前正申报两项国家专利。

“现在都用电窑了,电窑与土窑比,窑火均匀,产品一模一样,变化少,偶然性窑变更少;土窑就不一样,产品在窑内位置不同,火不均匀,但窑变尤其是偶然性窑变多,产品丰富多彩、千姿百态。电窑要想烧出丰富多彩的产品,必需在配料上多变换,还要同窑不同品,才会出奇迹。”项大爷说。

项守富的老伴李金荣出身制陶世家,是当地有名的女制陶高手。她与从小在她家学艺的项守富青梅竹马,两人结为百年之好。

李大娘同样没上过一天学,但却心灵手巧,捏的一手炻陶好产品。在李大娘工作室的矮台上,摆着一本图文并茂的《中陈郝古瓷遗珍》,里面的瓷器不论何样,李大娘看一眼就“装”到了心里,她抓一把“熟泥”(经撇浆、过滤、沉淀、澄泥、揉泥后的泥)在手,放到园盘转轮上,双手好似“万能工具”配合默契,心到手到活到,不一会儿,“熟泥”就变成了古窑罐。然后,双手搓一根细泥条,用手一掐,左手向右手食指上一搭,一个罐鼻就做成了,安到窑罐上,浑然天成。

李大娘做的炻陶油灯,分别由底座、灯盘、灯节、灯把、灯碗、灯芯六层组成,既好看又美观,有单把、双把、鼻状把、虫状把、寿字形把、蜗牛旋状把等,过去是家庭生活的必需品,如今已成为市场上游客喜爱的收藏工艺品。

响贝儿也叫陶哨、多音哨,现在也有人称之为陶琴。据记载,在鲁南地区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,是儿童吹奏的一种玩具。李大娘捏制的响贝儿造型独特、品种繁多,有单音、双音、多音等,能够演奏完整的曲子,其声不噪,浑厚动人,老少皆喜。

如今,项守富、李金荣两位老人的女儿项云芳在台儿庄运河古城开了一家“炻陶店”,专门经销他们的产品。物以稀为宝,这些手工炻陶制品因为稀少,成为这座古城的“稀珍”。

他们的儿子项云生,虽年近五十,受父母影响,也醉心于鲁南齐村炻陶的继承、研究与开发。但跟随者尚少。

项守富、李金荣两位老人期望能有更多的人传承齐村炻陶捏造和烧制技艺,让这株鲁南非物质文化遗产奇葩生长下去,再度枝繁叶茂,千万别失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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